父亲的脚趾甲很厚,自从老父亲2004年10月因病住院以后,我便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为父亲修脚趾甲。
起初父亲还很犹豫,可是看到自己厚厚的脚趾甲自己已无力处理时,也就无奈地接受了。
处理父亲的脚趾甲,首先得用温热水泡脚,泡到适中的时候,趾甲才能适宜刀削修,否则,那坚硬的脚趾甲简直比石头还硬。特别是冬季,父亲由于年事已高,厚厚的脚趾甲如果不及时削修,除了穿脱袜子不方便以外,穿鞋走路也不得劲。这倒不是说父亲诉苦,而是出于遗传的缘由,我也是此种脚趾甲,深感别扭。所以我知道厚厚的脚趾甲,必须得勤修理。
为父亲修脚趾甲,我用的拿手工具就是一把裁纸刀。这种刀,刀片可以自由伸缩,能够掌握分寸,使用起来十分顺手。父亲的脚趾甲经过温热水泡好后,我便用毛巾擦干揽在自己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将刀片在那坚硬的厚厚的脚趾甲上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地削,削的方向自然是面向我自己,这样可以有效的掌握刀锋走向,由浅入深,逐渐地将厚厚的无血色的脚趾甲修理到透过趾甲看到甲下的肉色。
每次为父亲修脚趾甲,我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有什么闪失。有的时候,可能是父亲的脚趾太硬,我握刀的手总是很艰难地削在父亲那硬硬的脚趾甲。那情景仿佛使我想起冬季里人们用铁锨铲冰,尽管铁锨很锋利,但是冰的硬滑总是令铁锨不能大面积地痛痛快快地铲除,总会有一个铁锨在冰面上做无用功的滑动的过程。
握着父亲的脚趾,将刀锋选择一个切入口,在心力的作用下,先点一点地削,慢慢地将厚厚的脚趾甲最强硬的表层削掉,随后便是掌握力度,将厚厚的脚趾甲再深深地削能见到肉色为止。这个过程伴随着谨慎,我不敢大意。毕竟父亲的双眼也在紧张地盯着我,我不得不小心地握着手中修脚刀,确保每一次我以见到父亲的微笑而完工。
从父亲因病到走完人生之路的两年时间,我为父亲修脚.趾甲记不清楚有多少次了,可以说是小心陪着细心。然而唯一的一次因大意下手,用力没有掌握好,使我成了终生的憾事。
那是2006年10月初,我晚上让父亲用温热水泡脚后,本想把父亲的厚厚的脚趾甲削的再薄一些,结果刀锋很不留情地让父亲的脚趾渗出了血丝,我惊慌失措,连连说“坏了,坏了......”并立即为父亲受伤的脚趾上了创可贴。当时我的感觉真得比“自己给自己脚趾甲”削出血丝来还难过。因为我给自己修脚趾甲时,总以为“自己有数”。虽说时有发生“自残”事件,但是冒血丝的创伤穿上袜子也就得了;一旦血丝成了扩张性血点,就得采取强制止血措施。
这次为父亲修脚趾甲削出血丝后,我显得很紧张,而父亲尽管只是“哎呀,哎呀......”并没有怎么说我,也没有指责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很希望父亲训斥我两句。父亲皱着眉头没有一句怨言。我当时就心想“父亲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小心伺候您......”
谁承想到,这次为父亲修脚趾甲出现“事故”后,我竟然再也没有挽回失误的机会了,月底还没到父亲就因病去世,我在为先父遗体擦脚的时候还特意为先父那只脚趾仔细地擦了又擦,抚摩了再抚摩......
【来源:中国父亲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