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的几大要素:舞台说明、戏剧冲突、人物台词等。
戏剧语言:台词(即人物语言)和舞台说明
台词的表现形式有:对话、独白、旁白(登场人物离开其他人物而向观众说话)、内白(在后台说话)、潜台词(即是言中有言,意中有意,弦外有音。它实际上是语言的多意现象)等等。
幕和场:幕,即拉开舞台大幕一次,一幕就是戏剧一个较完整的段落。场,即拉开舞台二道幕一次,它是戏剧中较小的段落。
戏剧分类:
1)按表现形式分:话剧(如《雷雨》)
《雷雨》
在《雷雨》里面,作者运用两个东西,一个是旧的,一个是新的:新的是环境和遗传,一个十九世纪中叶以来的新东西;旧的是命运,一个古已有之的旧东西。
作者真正用力写出的,是环境与人影响之大。同是一父母所生,周萍颐养在富贵人家,便成了一位"饱暖思淫欲"式的少爷,鲁大海流落在贫苦社会,便成了一位罢工的领袖。这点儿差别最可以从那两个有力而巧妙的巴掌看出来。第一个巴掌,是周萍打鲁大海(第一幕),打得鲁大海暴跳如雷;第二个巴掌,是鲁大海打周萍(第四幕),打得周萍忍气吞声。这两个前后气势不同的巴掌,不唯表明事变,也正透示在不同的环境之下,性格不同的发展。然而这出长剧里面,最有力量的一个隐而不见的力量,却是处处令我们感到的一个命运观念。所以全剧临尾,鲁侍萍(母亲)痛苦道:"天知道谁犯了罪,谁造的这种孽!--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天哪,如果要罚,也罚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一个人有罪,我先走错了一步。如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事情已经做了的,不必再怨这不公平的天;人犯了一次罪过,第二次也就自然地跟着来。"但真正应该负起这些罪恶的不是周朴园(父亲)吗?周朴园不唯活了下来,而且不象两个发疯的女人,硬挣挣地活了下来,如若鲁侍萍不"再怨这不公平的天",我们却不要怨吗?作者放过周朴园。实际往深处一想,我们马上就晓得作者未尝不有深意。弱者全死了,疯了,活着的是比较有抵抗力的人:一个从经验得到苟生的知识,一个是本性赋有强壮的力量:周朴园和鲁大海。再往深处进一层,从一个哲学观点来看,活着的人并不是快乐的人;越清醒,越痛苦,倒是死了的人,疯了的人,比较无忧无愁,了却此生债务。然而,在人情上,在我们常人眼目中,怕不这样洒脱吧?对于我们这些贪恋人世的观众,活究竟胜过死。至于心理分析者,把活罪分析得比死罪还厉害。
什么力量决定而且隐隐推动全剧的进行呢?一个旁边的力量,便是鲁大海的报复观念;一个主要的力量,便是周蘩漪的报复观念。鲁大海要报复:他代表一个阶级、一个被压迫的阶级,来和统治者算账;他是无情的,因社会就没有把情感给过他;他要牺牲一切,结局他被牺牲。他出走了,他不回来了。但是,鲁大海是一个血性男子,往好处想;然而往坏看,这是一个没有精神生活的存在。作者可以反驳我,说他没有受过教育。不错,他没有受过教育;但是,他究竟是一个人;而且在这出戏里,一个要紧的人。例如在尾声,从姑乙和老翁的对话,我们晓得他十年了,没有回来看看他生身的母亲。无论怎么一个大义灭亲的社会主义者,也绝不应该灭到无辜的母亲身上。也许有人说,他憎恶这一群上流人,不料自已便是上流人"种",所以便迁怒在那可怜的母亲身上了。我承认这话有道理;但是我更承认,他是一个缺乏思想的莽男子。"他是一个初出犊儿不怕虎",可惜是叫同行的代表卖了自己还不知道。他有弱点!他追到周府(第四幕,要打死周萍.但是就在周萍闭目等死的时候,他不唯不打了,反而连枪送过去:"我知道我的妈。我妹妹是她的命,只要你能够多叫四凤好好地活着,我只好不提什么了。"鲁大海也懂人情。因为他让了步!
在《雷雨》里最成功的性格,最深刻而完整的心理分析,不属于男子,而属于妇女。《雷雨》写的是后母遭前妻儿子捐弃,妒火中烧。作者同样注重妇女的心理分析,而且全要报复。什么使这出戏有生命的?正是那位周太太,一个"母亲不是母亲,情妇不是情妇"的女性。就社会不健全的组织来看,她无疑是一个被牺牲者;这样一站在常规道德之外的反叛,旧礼教绝不容纳的淫妇,主有全剧的进行。她是一只沉了的舟,然而在将沉之际,如若不能重新撑起来,她宁可人舟两覆,这是一个火山口,或者犹如作者所谓,她是那被象征着的天时,而热情是她的雷雨。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就看见热情;热情到了无可寄托的时际,便做成自己的顽石,一跤绊了过去。再没有比从爱到嫉妒到破坏更直更窄的路了,简直比上天堂的路还要直还要窄。但是,这是一个生活在黑暗角落的旧式妇女,不象鲁大海,同是受压迫者,他却有一个强壮的灵魂。她不能象他那样赤裸裸地无顾忌;对于她,一切倒咽下去,做成有力的内在的生命。所谓热情也者,到了表现的时候,反而冷静到象叫你走进了坟窟的程度。于是你更感到她的阴鸷、她的力量、她的痛苦;你知道这有所顾忌的主妇会无顾忌地揭露一切;揭露她自己的罪恶。从戏一开始,作者就告诉我们,她只有心思:报复。她不是不爱她亲生的儿子,是她不能分心;她会恨他,如若他不受她利用。到了不能制止自己的时候,她连儿前途也不屑一顾。她要报复一切,因为一切做成她的地位,她的痛苦,她的罪恶。她时时在恫吓;她警告周萍道:"小心,小心!你不要把一个失望的女人逼得太狠,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周萍另有所爱,绝不把她放在心上。于是她宣布道:"好,你去吧!小心,现在(望窗外,自语)风暴就要起来了!"她是说天空的暴风雨,但是我们感到的,是她心里的暴风雨。在第四幕,她有一句简短的话,然而具有绝大的力量,"我有精神病。"她要报复的心思会让她变成一个通常所谓的利口。这在她是一种快感。鲁贵以为可以用她逆伦的秘密胁制她,但是这糊涂虫绝想不到"一个失望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不在乎他那点儿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