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色戒》常常和《苹果》相提并论,比较的焦点只是常常在女主角的“裸露”尺度上,前者的“裸露”尺度确实够开放,后者稍逊之,但单从故事情节来讲,前者发生的时间离现在比较久远,但后者表现的却是发生在我们身边很普遍的一些事情。
《苹果》讲述的是一个“洗脚妹”和自己当民工的老公在城市里谋生时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故事的主轴是“洗脚妹” “苹果”因为安慰自己受客人侮辱的小姐妹小梅,2个人喝酒喝的有些醉了,苹果在喝醉的状态下被自己的老板强奸,而强奸的过程恰恰又被窗外当民工擦玻璃的老公阿昆看见,于是故事就展开了,老板林东和老婆王梅结婚了16年,王梅不育,尽管两人物质上富足,但生活的精神层面上已经貌合神离,林东其实经常也出去找“小姐”。王梅不是不知道,只是原则上不影响婚姻即可。苹果的老公阿昆很气愤,从最初的盛怒的侮辱感觉,到觉得苹果脏。感情上苹果不背离老公阿昆,可是现实的生活中她需要工作,她怕林东不再雇佣她当“洗脚妹”。她去找了林东,用了莱温斯基对付克林顿的招数,林东想出2千块钱了事,可接着苹果的老公却又再次出现,要求林东给2万,林东不给,苹果老公阿昆恰巧看到了林东的太太王梅,于是,他就去找林东的太太王梅要钱,王梅对林东对自己不忠很愤怒,尤其是林东竟然搞一个“洗脚妹”。这无疑是相当没有“品位”,并且对自己是一种侮辱,王梅又如林东般,与苹果的老公阿昆发了关系,2个人同时得到了报复自己配偶的快感。
故事还没有结束,故事需要巧合和矛盾,巧合的是《苹果》怀孕了,孩子到底是谁的呢?林东想要孩子,也希望孩子是自己的,但他是个商人,他需要做一笔生意,这笔生意要保证没有伤害到他的利益,于是就象旧社会“典妻”一样,阿昆卖了妻子苹果腹中的孩子,条件是12万人民币。前提是血型是B型,是林东的血脉,在这个生意里,王梅把握住了自己的物质利益,她让林东许诺自己若是有了孩子,林东有二心要跟她离婚的话,她将分得林东一半的家产。似乎大家都保障了自己,都没有什么损失。苹果是漠然的,她的漠然让人感觉不到她对孩子的期待和爱抚,她犹如一个工人般在侍弄自己的产品,期待他成形后卖出好价格,给丈夫和自己有个交代,从她那里看不到母亲的希冀和幸福,感觉到无奈、压抑和悲凉。
孩子出生了,是A型,是阿昆的孩子!不是林东的,我想阿昆的情绪是复杂的,他从没有做好自己有儿子的准备,他早就沉浸在12万的期待中,他早就在与王梅混乱的关系中找到了苹果被侮辱后的平衡感。他,卑微、懦弱、愚昧。
很快,他想到了办法,编了一个故事让主治医生改了孩子的血型,让孩子如期成了林东的儿子。他,拿到了12万。
苹果按照协议,还要到林东家当半年的保姆兼奶妈,她不知道阿昆改了孩子的血型,她还是很有“商业道德“的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她在林东家做保姆的活,照看将来不属于自己的儿子,给王梅洗脚,被阿昆怀疑是否又跟林东有染。当她回家取衣服时,看到阿昆在床上摆弄12万时自得的样子,她同样的漠视冷谈让她如同丧失了生命和一个起码的母亲的尊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过所有的人,林东、王梅、甚至是阿昆。
阿昆不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在林东家,他谋划和苹果一起将孩子带走,回老家。当然12万的款是不会归还林东的,苹果认为阿昆骗她,她不能相信阿昆告诉她孩子不是林东的。这个女人已经到了不能相信既成事实一切都是空的现实,哪怕王梅给她冷眼、林东对她不怀好意的窥视。她觉得自己所爱的阿昆骗了她,她失望至极,转身投入林东的怀抱,寻求突破和安慰,可惜,林东此时又有了警惕性,在物质与感情权衡间,他选择他用钱得到的一切,并用钱巩固的一切,婚姻、儿子、面子。
阿昆终于出手了,他偷走了孩子,苹果不跟他走就是他的敌人,他捆了苹果,独自一个人把孩子抱走逃跑。
林东报警,孩子找到了,警察告诉林东孩子的血型是A型,林东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当众敷衍了警察,让他们相信孩子是他的。
林东又与阿昆见面了,此时的情景出现了颠倒,阿昆死活要要回孩子,林东死活不给,并且拒绝收退回的12万,此时的钱是多么的脆弱,用以买自己心灵的安慰和亲情,但是,一切都不随各自的愿。
曾经单纯的“洗脚妹” 小梅沦为了“小姐”,看着她脸上花花绿绿的浓妆和满头的怪颜色的头发,确实在稚嫩的脸上有风尘气,她最终丢了性命,是死在一个“嫖客”身上。在若大一个城市里,她生命的消失就如同一粒落地的尘埃一样那么悄无声息。苹果最终去看到了死去了的她的脸,或许苹果在悲悯小梅的同时,也庆幸她还活着,尽管她活的屈辱、活的没有尊严。
苹果独自一个人抱着孩子在窗子透过的阳光的光晕中流泪,王梅整理了行李,准备离开林东家,她与苹果相拥而泣,感叹女人的软弱和屈辱。
王梅将自己的新地址给了阿昆,在肉体上,两个人曾经各取所需,在精神上,王梅有自卑,她希望自己把地址留给自己生命中曾经的男人,尽管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去找她。
苹果抱着孩子拿着行李离开了她曾经呆的地方,没有阿昆,没有林东,没有王梅,只有她跟儿子。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但些许有了些生气和自尊。
整部影片看的我很压抑,配乐也很悲凉,在现实中,小人物的生活那么不起眼,尤其是那些社会最低层的人,他们的生存是一种挣扎,一种对环境的卑躬屈膝式的适应和迎合,为的是什么,只是为了糊口和吃饭。为了这些,他们可以抛去尊严和人性,这其中有漂泊的无奈和对物质急功近利的迫切心情。没有所谓的坚持和原则,在物质来临时,亲情、爱情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我住的小区周围,经常有一些“洗脚房”,房子里透出粉红色的灯光,里面的小姐们个个浓妆艳抹,一溜坐在沙发上,一年四季都穿的非常暴露,在透明的大窗前,她们眼神空洞,每一个路过门前的男人都会引得她们张望,她们的生存就靠男人,尤其是可以消费她们的男人,在这个四处高唱凯歌的社会里,她们遭受“正经人”的斜视,招来良家妇女的不屑和漫骂,但她们更是某些消费层次的男人的消遣品。她们四肢健全,智商应该不属残疾人,可是在物欲横流的当下,这种职业是年轻女性挣钱最快的职业。
女人和男人有很多种,屈辱和自尊其实也只有一步之差,在鄙夷某些女人的同时,其实,某些男人更可鄙。
生命是最可贵的,但我们身边践踏生命的人很多很多,拿什么在拯救她们?还是他们?亦或是自己作为看客的冷漠和鄙夷?
非常敬佩〈〈苹果〉〉的编剧和导演李玉,在这个拍大片、高投资、高炒作、高视觉冲击的电影时代里,还在关注并有勇气拍摄身边的小人物生命艰难的事实,给了一个真实的思索和悲悯之情。给了我这个看客一次思索和悲伤的机会,算是对自己生命的一个小小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