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写的文字有太多忧郁与暗涩的表白,而在我年轻的缺点上,还暴露着如此那般,林林总总的不彻底与不完整。因此,也就更加无法去触及严谨,所以,不管是写出的文章还是编纂的剧本,我都有着深重的自卑与敬畏。
自卑的缘由不需多提,无论自己亦或别人,都能简单的察觉。
我要说的是敬畏。
自然这种敬畏不是敬畏我自己的某种,而是敬畏自己想去描述的灵魂与思想。
譬如《棋人》(需要说明的是,剧社排演的《棋人》已完全似我回忆起的某个故事的编纂,而非过士行老师的那版。我自知我的拙劣,连窥测都是徒劳,更何况借改),《棋人》讲述的是何云清二十年前因为下棋无意间给自己种下一个妻离子散的恶果,于是他起誓不再下棋,但爱的欲望使他再次举起棋子,要知道的,爱会催生欲望,不管是人还是物,除非不爱。这更像是一个公式,爱催生欲望,欲望总会带来意外,而意外多以失去和死亡为代价,鲜有温暖的成全。结果,他的棋子像一把刀刺进自己亲生儿子的心脏。最终刺破的是他坚守二十年的自责与忏悔,是他幻想的爱人归来后还可以乞求原谅的那丝盼望,是他从不曾抱抚过的儿子的生命。于是,我们可以去感受这样一种情境,用死亡刺破已经存在的绝望,用死亡继续自责与忏悔的道路。即使在阳间。
我们的演员在演出这样一个片段的时候,可以说技术在不断的提高,但总是忘却何云清命运中那早已挥之不去的责悔,因此就会不知不觉的跳离出来,当然也有我剧本写作考虑到时间、场地、演员的限制而太显局促与浅薄的原因。所以为了弥补双方面的不足,重新排练的时候,我甚至加了喜剧包袱,以便看戏的观众用笑声忘却低下的错漏。但即便如此,我仍希望扮演何云清的演员能够去感受那种如影随形、至深至切的责悔。
我的思想中,何云清的责悔早已经使他变的冷漠麻木,完全是一段残忍的沉默人生。他不说、不哭、不闹、不争、不弃,二十年来他连声对不起也找不着人说出口,而他找着人的时候,却是两具尸体。不!应该是三具尸体了。他或许应该发疯、发狂,甚至戕害自己,但这一切在没有写出的剧本中都会是没有的。
于是,我可以感受到,入骨的摧毁,是生在死在的责悔。
这样的魂体依然呼吸着,我不得不敬畏。这样的责悔,我自己会忍耐多久呢。
所以,在这样的情绪联系中《回忆》《遗言》都有着责悔的背负。
只不过《回忆》中老人的人物特点,我没有过多的要求自己或演员,毕竟有即兴创作的理由。但在《遗言》中我有意的去深刻如《棋人》中何云清所背负的那种责悔。而不同的是,《遗言》中贾雷等待奇迹的自我想象与缅怀多于何云清,他用继续保留与制作蜡烛的行为来贯穿一段日升月落责悔生活。而贾雷的悲剧比之何云清更具生活的真实,他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得知夕日爱人已经死去,他会想到,如果自己能再坚持一下,再正确一点,至少爱人的生死他应该知道,爱人的心绪他应该知道,结果从分开至死,未有一字,未诉一言,他的责悔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变成鞭打自我命运的刑具。
写到这,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对离开的爱人说:不管如何,哪怕我们天各一方、各有家室子女,生死都告诉对方一声。
而今,想想我,也想想你。。。那个曾与你十指相连,丹心为扣的爱人现又如何,将来白发苍苍,独卧病榻,会否想起那些你爱过的人,伤过的心是生还是死呢。
收笔之时,希望看过这篇文字的朋友,有生之年少一些责悔。否则要用一生才能解构。
其实真正敬畏的理应是,爱情。
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