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朗是一个女孩子。无业,每天晃荡。
李阿朗一直没有名字,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叫她“阿朗”,因为从外表基本上看不出她的性别。
在阿朗来到这个新城市的最后一天,她有了一个完整的名字:李阿朗。
一天前,收容站的那个女人被指派遣送阿郎回原籍,送阿朗上火车的时候,她喊:李阿朗~~~~,好好找份工作,别再乱跑了!
阿朗骗了那个女人,她在原籍的回答上说了谎,而且当那个女人提出要阿朗跟她姓李以后,她还很漠然,丝毫不为那个女人的温情所动。
阿朗在夜里跳上了老头的墙。
阿朗其实并不想干什么,她只是想从这里过去,到达墙的另一边。可是老头很讨厌有人跳上他的墙,尽管夜色漆黑,老头还是发现了企图躲避搜寻的阿朗。老头气急败坏的要抓住阿朗,阿朗跑到窄巷的尽头,见老头还紧追不放,只好又爬上一堵墙。然而墙的另一边却是间屋子的房顶,房顶挨过去还是房顶,阿朗只能在房顶上跑起来。
好在老头再也不够力气追来了,阿朗蹲在一间房顶上,松了口气。
从房顶望下去,离地面很高。望着满天的繁星,阿朗问自己:就这样无事可做吗?
冬天来了,呼吸一下,都是袅袅婷婷蔓延空气。
阿朗不想无所事事,总得干点什么来证明一下.
阿朗认识了雄老板.雄老板很愿意让阿朗在它的旗下谋一份差.
阿朗就从这一天开始,被要求做一个正儿八经的女人。
开始的时候,阿朗只是接接电话,但只能说”对不起,我们老板不在,请过些日子再打来,好吗?”或者说:”不好意思,老板出差了,等他回来再答复您好吗?”总之就是不断不断的推辞,目的就是要让对方知难而退,直至偃旗息鼓就对了.正因为这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阿朗不知道雄老板究竟是做什么的。
可是他身边总是有一大帮人跟着,他们都很听他的指挥,他叫往东不敢往西.这雄老板有点呼风唤雨的意思.阿朗发誓要尽快了解雄老板的身份。
阿朗开始不失时机的给老板倒杯水,递只烟,捡他爱听的话说,发挥自己女人的长处,从自身的历史来看,阿朗早就学会怎样表现出“个人魅力”.她甚至在没什么人的时候,向老板撒一点娇.当然这些远远不够,关键是要有一些特别突出的表现.突出在哪?两点。从此后,阿朗成了雄老板左右的人.阿朗也知道了,他明着是做倒卖丝绸生意的,暗地里他可没干什么好事.所以,他这人又算商人,又算黑社会.和这种人打交道,又要小心,又要聪明,阿朗甚至有点喜欢这种生活.不过阿朗不会满足仅仅做一个别人的什么手下,她要一种更能表达自己的方式。这个社会是男人们控制的,女人要想控制社会首先一点一定要征服男人,要征服就要付出表面上的依靠和顺从,为了达到心里的所谓理想,阿朗知道该怎么做。她是一个有着很强控制欲望的女人.她从不在乎老板有几个情人。
当然一切都发展得很合乎规律,阿朗甚至得到了老板派给的一支专门帮她做事的随从.他们很听阿朗的话,给她开门,帮她提包,在阿朗偶尔抽烟的时候抢先给她点上火.阿朗始终认为他们如此的听话,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和老板的关系,还因为自己本来就有一种召唤力。很久以后,阿朗听说了“社会是个大学校”。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在学校里,而且深谙学校各项规则。这个大学校教会她什么时候应该当男人,什么时候应该做女人。身在这样的环境里,阿朗的日子过的越发没天没地,乱七八糟。
有什么关系,她早就习惯了这样乱七八糟的生活。
可是阿朗腻味了。为什么她不能过一种高尚人所过的生活?
阿朗打算开始过上一种正常的生活,没有叛逆,没有冲动,没有惊险,没有痛苦,没有沉浮。。。总之,只有平静就好了。
阿朗选择了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
冬天过后,阿朗已经坐在了窗明几净的私企公司里。
虽然属于她的,只是一个小隔档。
她努力让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沉入心底,表现的随和,听话,没有想法。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样子。每个人似乎都对她的表现比较满意。大家谈论某个问题时,她总是表现出没有想法的样子,尽管她其实是不屑于和他们讨论什么。
一切看起来还不错,阿朗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有一个男友,正在谈婚论嫁,也许明年或者今年后半年阿朗就能够把自己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