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本是应一个朋友之邀写的，很可惜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只好发在此处，各位老师多提意见……

一、缘起

哲学大师黑格尔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哪个民族有戏剧，就标志着这个民族走向成熟……戏剧是一个民族开化的民族生活的产物。”

芬兰，这样一个只有五百万人口的北欧小国家，一年的戏剧观众竟达五百万人次。赫尔辛基市立剧院的艺术总监在介绍他们的剧院时，第一句话说的就是他们剧院是为人民演出的。而我国戏剧观众近些年流失的现象十分严重，看看我们身边，戏剧却渐渐远离我们而去，特别是中国传统戏剧。

二、观众

作为一位外行人，我最容易也最应该从观众的反应说起：对于当今中国的戏剧（如京剧、话剧、川剧等），青年人一般是不感兴趣的，而老年观众却也渐渐离开了他们曾经钟爱的戏剧。在中国的大小剧场中不见他们的身影。这究竟是为什么？

让我们慢慢回溯，来找到造成这种现状的缘由：

在我身边的青年同学们是很少能够接触到戏剧（特别是中国传统戏剧）的，更不用说热爱“她们”了。他们心目中的中国传统戏剧是陈旧的，是跟不上时代潮流的，毫无新意可言。而那些曾经经常在各个剧场中出入的老观众、老戏迷却是为何不在买票看戏了呢？有人说：“现在的那些年轻人演的戏已经没有（当年的）味道了。”还有人说：“想是想看，就是票价太贵……”

年轻人对于戏剧的认识是有偏差的，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而造成这种错误的原因是他们从小就缺少对于中国传统戏剧的耳濡目染。因为他们的家长已经因为种种原因不再具备（带领他们）进入剧场看戏的条件，或者已经没有进入剧场的欲望。

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近年来，我们国家的大门逐步向世界开放，在经济建设迅速腾飞的同时，也受到了许多外国文化的冲击。大片、美剧、日剧、韩剧、大制作的外国商业剧目充斥着我们的眼球。这的确开阔了我们国人的眼界，但与此同时却带来了更大的弊端：我们自己的传统戏剧被抛弃到了一旁。“她”独自呆在那被遗忘的角落，看着这个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时代。

试着简单客观地分析一下，我发现：外国（包括中国）的电视连续剧（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肥皂剧）可以说是“短平快”的代表，他制作成本（相对比较）低，收益高，而且对于剧本和演员的要求（相对比较）少，而且观众覆盖面广；外国大片、大制作的外国商业剧目极尽他们所能地刺激着我们的感官，让我们即使在不欣赏他的故事的同时为他宏大的场面、恢宏的气势所倾倒。

相比之下，剧场戏剧（特别是中国传统戏剧）对于演员的要求就太高了，而且剧本文学性、艺术性要求也是比较高的。从经济角度来说，虽然一部戏的初期投入不可能超过那些一般程度的电影，更不要说大片了，但是收益率（投入产出比）却是远远不及的。最后一点，也是剧场戏剧最“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她对于剧场的依赖性：一个剧场效果的营造绝对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虽然她可能会在一两天之内消失殆尽），也正是由于他是在剧场里这个相对较小的空间中演出，观众覆盖面也不能够和上述的两种艺术形式相比。

然而，我认为这些客观因素并不能完全构成我国当今戏剧市场衰落的原因。症结还应该出在戏剧工作者的身上……

三、演员与剧院

现今正是当打之年的戏剧演员多是在十年“浩劫”中培养起来的，那时全国只有那八个戏。中国传统戏剧的多样性在那时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自然这个时代开始学习的演员学到的剧目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来说都不是最好的。

然而，当今的演员却比过去有着更多的“机遇”：走穴之风盛行，转行影视、小品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这其中的原因是不言自明的：赚钱，出名，然后再赚更多的钱。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演员可以最大化地实现一个演员的价值，即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饰演多个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人物。

有人指责这些演员不安心搞艺术，却只想赚大钱。我却认为演员的这种做法无可厚非。我们国家已经进入了市场经济，每个人都有（在合法的范围内）努力使自己生活得更好的权利。我认为这是我们在计划经济时期所形成的旧有体制所造成的……

四、体制弊端、改革与发展

弊端之一：在我们国家，戏剧演员大都是归属于一个剧院，也就是一个单位的。他们要服从单位的安排和调配，并且可以从单位中按月拿到基本工资（演员的额外工资是按演出场次计算的）。这种旧有的制度必然和当下自由的市场经济有所冲突。而有冲突自然很快就会有解决这种冲突的“土办法”：演员虽然从剧院按月领取基本工资，却并不参加剧院演出。演员这个行业的特殊之处就是并不需要他们到单位坐班，因此他们乐得按月向剧院缴纳一笔管理费用，“赎出”一个自由身，到大市场上去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走穴、电视剧、小品等）。

其次，弊端还表现在：现在各个剧院，越来越倾向于排演大制作、大主题剧目，特别是地方剧院。这可能是由于大片带来的冲击所造成的。起初，这种做法的初衷是好的，是为了抢回更多的观众，但是渐渐这种做法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而那美好的初衷也渐渐变味道了。大制作、大场面成了得奖的必要条件，地方剧院宁可在本地不演出，也要到北京去参赛、评奖，梅花奖、文华奖、金狮奖成为了他们的唯一目标，这明显脱离了戏剧的意义和戏剧人的初衷。

弊端之三，就是国家对于剧院的拨款。其实，这拨款的初衷绝对是好的，但是现而今的状况是：剧院更倾向于多排演大制作、大场面的新戏，而不是经典的折子戏，因为这样写出的申请拨款报告更容易得到拨款。结果导致了前文所说的老观众流失现象。这还算是好的，至少这样还有剧目上演。更有一些单位的状况是根本不演出。“多演多陪，少演少陪，不演还赚了”（语出话剧《鸟人》）这句话生动的道出了许多剧团（特别是中小型地方）的现状。因为他们没有实力（经济实力和人员配备）和条件（剧场规模和观众群）实现大规模的戏剧制作。他们只好“吃救济”。

有人提出了解决这些弊端的办法，那就是剧院走向市场，走逐步市场化的道路。首先，戏剧演员不必归属于剧院，而是归属于市场。剧院由几个导演组成的艺委会决定上演剧目，然后根据剧目具体需要向全社会选拔演员。这符合市场经济的原则，可以在理论上达到最优配置。国家不给或少给演出补贴，并减少剧目评奖的激励。这样，各个剧院才会逐步回到培养观众，培养观众的审美水平的道路上来，以达到戏剧的真实用意

但我却又有几点顾虑……

五、思索

顾虑之一，便是这制度改革必然带来整个演员行业的“阵痛”，造成不稳定因素。其次，虽然理论上，市场化是最为科学经济的，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市场化的演员对于一个剧院没有归属感和责任感，很难造就精品剧目（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在此事上可以说是最为正面的典范）。

顾虑之二，剧院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在演出过程中培养演员的作用。演员并不是从学校（姑且先这么叫他）毕业之后就可以的，他还需要在演出中获得指点和提高。这也是戏剧剧院和电视剧、电影剧组的一个最大的不同点之一。

(待续)

08奥运北京人艺经典剧目演出季——《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