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男人迷蒙的欲望
努力和尝试该得到掌声
年轻话剧工作者的所有尝试和努力都该得到鼓舞,尽管可能有人会对作品不满意。
《月光》是尚伟导演的第一部作品。第一次,对谁来说都不会很顺利的。就以本人对该剧排演以来不多的了解来说,《月光》就曾为找排演场地而费了不少心思,最后选在了北京西南角的一个地方;因为不好醒目地宣传“同性恋题材”,由此起了个“冰棍话剧”这样的名称;因为考虑到女主演汤加丽的排期,排演也受到了不少影响,上演日期也迟迟未定;因为抗震救灾话剧义演,尚伟又要去应对一下而减少了排演;再看《月光》编剧圣童的文章,知道这其中有更多的波折;因为前几次不尽人意的表演,晚上表演后还得开会讨论修改;还有,导演是拿自己的积蓄来尝试和努力的。肯定还有不少笔者不清楚的困难,然而不管怎样,既然已经顺利演完,还是值得庆祝并给予掌声的。
《月光》内容素描:月光下,欲望也迷蒙
一个下雨天的晚上,一个不算成功也不潦倒的年轻画家,一个初入社会的舞蹈演员,还有一个被画家甩掉却还想着重新合好的女人。不复杂的故事情节,复杂的人物内心;不复杂的男女关系和感情纠缠,复杂的同性情缘和内心感触。无聊的晚上,有过一面之交的朋友不期而至,让人不经意间感动的“吮吸伤口”的细节,应付女人纠缠而做出的同性间的缠绵,两人间无心有意的挑逗,在这样一个情境下的一步步水到渠成的身体接触和感情依偎。欲望不是肆意张扬的,却随处可见;身体不是饥渴难耐的,却步步为营以求得某种满足;内心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感情的满足还是身体的欢愉,似乎两样都不要,又两样都渴求;情感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需要异性的情爱和身体,又因对同性的模糊的感觉而茫然,不是很肯定自己的这种感觉。所以,拒绝了自己心里明确排斥的异性,而把感情转移到自己都不敢确定是否真正需要的同性上来。于是,月光洒在大地上,自己却找不出哪个才是自身的影子。
《月光》演出:演员不在状态下的努力表演
看完《月光》时,参与《月光》宣传的朋友问我感觉如何,我一时也不知道怎样说最能表达我的看法,只说“演员的表演不在状态”。看得出,演员们是尽力了,尽量按照剧本的要求去表现;也明显的是,他们还没表演出那种感觉、那种状态。
演出前十分钟进入九个剧场,中间的位置基本坐满,两边零散地坐了一二十个观众。舞台中间有近十条颜色各异、错行垂挂的轻纱帘幕,拖在地上的也有几十公分长。薄薄的轻纱遮挡不住什么,倒是营造出了那么点虚幻飘渺的意境,只是,如果这些轻纱的数量再多些,色彩再绚丽或一致些,舞美的感觉会更强烈些。轻纱的前面是舞台,后面是留给配音演奏和乐队演唱的。《月光》的音效要比表演来说值得肯定得多,前后的节奏、总体感觉还是能成为一体的,虽然其中好些地方需要音乐却没有音效。
《月光》虽然可以打着“第一部同性恋题材的话剧”这样的旗号作为宣传的噱头,可以在相对小众的不走商业套路的话剧中突出自身的特点,但与那些有了些名声的导演创作的“先锋”剧作、实验话剧来比,自然显得欠分量。此前看过的这次《月光》演出的剧本,并没有其它一些小剧场话剧的戏谑、搞笑成分,而显得比较“文艺”些,故事情节并不是很能调动观众的情绪。这也难怪演出过程中观众的反应比较平淡,主要是在一段演出后才出现掌声,而且,中途还有一位观众弃席而走。选择排演《月光》,其实就注定是选择了挑战。虽然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月光》的反响不尽人意,但我还是为演员、导演、演唱者等感到欣慰,毕竟,大家都走过这一段路了,也经过一次很好的锻炼。
“汤加丽”是该剧的一个招牌,表演的时间倒没占到一半,其不够成熟的表演也没为该剧增添多少筹码。只是,对笔者来说,这也算个看点,舞蹈跳得不够美,却有些特点;歌唱得不很好,倒是不流行的原创性的类型。话剧一开始,先是汤加丽和乐队的演唱。这让人想到有些小剧场喜剧的纯粹为了夸张搞笑而插入其中的表演,虽然,导演可能是为了给演出定一个基调,营造一些剧情的氛围,或者也是把这个表演当作脱离剧情、氛围的额外表演,娱乐一下观众。不让人意外的是,汤加丽和在轻纱后面的乐队演唱的歌是原创性的,没让人感到这歌有什么出彩,唱得也没让人留下什么印象,倒是与《月光》演出的遭遇类似,对参与者的意义高过对观众的价值。
舞台背景的油画是吸引人的,有些抽象,有些另类,有些情调,也大致符合《月光》的调性。不管这些作品是怎样的画家的作品,能拿这些作品作为背景,却是剧组人员在制作上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的成果。单是制作和舞台设计,《月光》就比不少小剧场话剧要投入并漂亮得多。
两位男演员的选择上,如果拿剧本对照的话,倒是很符合的。“画家”是二十几岁,“舞蹈演员”是20左右像个女孩子般清秀,身体柔和而肌肉不分明的男孩子。因为情节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地方,也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事件关联,观众能把他们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一有不到位的地方,观众自然留意到了。这不像电影,可以把镜头对准某个部位,从某个角度来表现情节和人物,而是由观众从各自所在的位置和角度来观看表演、了解剧情,影视中可以扬长避短的优势,在舞台表演上都起不到作用,这无疑要求演员在细节、全局上都要表演到位,而这对经验不够丰富的演员来说更是难以做到,后来观众不高的评价也不可避免。
剧中的“魔鬼”由轻纱后床板上一位女演员来表演,这种处理方式算是一个亮点,衬托氛围时,在床上起舞,剧情发展时,则躺在床上。怎么设计魔鬼的表演值得探讨,但魔鬼的表演调节了话剧的节奏,再加上音乐的作用,倒是能衬托出一种氛围。只是,剧情的发展需要不同的氛围,而魔鬼的表演似乎跟剧情没多大的衔接或联系。
《月光》演出剧本:给异装癖做的变性手术
如果说圣童的原剧本只是个异装癖,容易让人联想到同性恋,那么这次演出的剧本就是给这异装癖做了变性手术,让观众清清楚楚地把它当作同性恋题材的话剧,《月光》话剧堂堂正正地打着同性恋的“冰棍”旗帜。
对比《月光》演出的剧本和圣童的原剧本,就像圣童所说的,已经偏离了原剧本的意思和方向。
圣童不认为有什么第三性,上帝创造的只有男人和女人罢了,而他也没把剧中的画家和舞蹈演员当成同性恋。笔者觉得他只是表达这么一种内心潜在的欲望,而人物自身并不知道这种欲望为何物,不惊恐,不回避,也不纵容。
演出版的剧本突出了“同性恋”这样一个题材。为了突出这个题材,所以在故事开头就是画家对女友的拒绝,是画家隐隐中觉得自己不再对女友感兴趣了。而不是原剧中提到的画家最初对舞蹈演员说的他的女友跟有钱人走了。从后来的故事看来,圣童的原剧也没点明两人情感纠葛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这自然不是女友跟有钱人跑掉这么简单,但看起来也不是自己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了。不知作者自己有没意识到,在笔者看来,这更多是画家沉浸到形而上的艺术创作中,而对形而下的现实世界有了错觉和新的认识。
没法说哪个版本更好。从演出的角度来说,圣童的版本无疑更不适合舞台,不适合吸引观众,因为后面加了好些探讨艺术的地方。为了将之带上舞台,删掉后面的一部分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因为主题不同,对两位主演的定位和认识也不同了,一样的台词在原剧中似乎比在上演的版本中更妥帖。从故事情节来说,上演版本的台词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但从人物表现和主题呈现上,同样的台词肯定不可能表现不同的两个主题的。这一点,不知道其他观众是什么观点。然而,剧本决定了表演的空间和艺术张力,原剧本本身就在表现原来的主题上显得薄弱,作者自己希望的艺术效果要高于呈现给读者的。
而《月光》要上演,最明智的选择似乎也只能明确地处理成同性恋题材,否则,赔本还赚不了吆喝。
事后写点总结性的评论,算是给自己的观演一个交代,也为自己关注过的这部演出一个私下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