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父亲》的艺术成就

　　《父亲》这个戏从1999年诞生，演出了260多场，走遍了大江南北，荣获了各类奖项，享誉全国。现在入围了2003－2004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初选的30台剧目，这意味着《父亲》这个戏在思想上和艺术上取得了杰出的成就。看了《父亲》以后，我感受到《父亲》这个戏在思想上和艺术上打动人的成功之处，有这样几点：

（一）久违了，工人

　　工人阶级曾经是我们国家的领导阶级，工人阶级也曾经是我们文学艺术极力讴歌的对象，随着社会的变革，随着社会的转型，工人淡出了政治舞台，也随之淡出了艺术舞台。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英，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时尚，当年叱咤风云的工人换成了今天商海弄潮的商人。年纪大一点的同志都会记忆犹新，80年代那是满城称“师父”，一声“师父”是最荣耀的称呼；现在是遍地呼“老总”，名片一堆一堆的，“经理”一批一批的。现在的文学艺术作品里，比如说舞台、电影、电视，处处所见的是什么？小资白领、帝王将相、公子王孙，社会言情的、青春偶像的、古装武打的、匪警侦破的，确实是非常的丰富，非常的多元，可是普通老百姓严重缺席，工人几乎不见了。但是，任何一个社会，包括我们中国的社会，工人永远是社会最基本的民众，社会越发达，工业化的程度越高，就越显示出工人的作用，特别是产业工人的作用。这一点，不管现在社会生活怎么变革，它的作用是客观存在的，是不容改变的，具体到我们的生活，小到柴米油盐，大到“神州五号”，哪一样离得开工人的创造？离得开工人的劳动？所以工人在文学艺术中还应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觉得《父亲》这个戏一个了不起的一个贡献，就是把工人请回了舞台。在一片奢靡之风、脂粉之气中，或者是血腥争斗，或者是无病呻吟种种这样的作品里，《父亲》就象是一缕清新的空气，带来了刚健质朴的一股风，令人神清气爽！工人重返舞台不是象文革时代那样，工人领导一切，工宣队占领上层建筑，到处都去领导，懂不懂得都去领导，不是。工人重返舞台是作为社会最基层的民众，最普通的百姓，作为社会最基本细胞重返舞台，表现他们纯朴的本色、传统的美德、美好的情操，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抱负他们的困惑他们的迷茫，这些最普通的工人、最普通的百姓、最普通的民众，他们是社会最基本的细胞，这也就反映了社会的本质。我觉得这是《父亲》这个戏很了不起的贡献——把工人请回了舞台。所以说第一个感受是久违了，工人！

（二）“共和国长子”的一片深情

    我一听到“共和国长子”的称号就会感到一种骄傲和激动。在建国初期，辽宁的重工业基地，被誉为“共和国的长子”，这是何等骄傲和荣耀的一种称号。那时候，人的腰杆儿都挺得直，我们是“共和国长子”，共和国老大！东北辽宁重工业基地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龙头老大，在我们共和国整个社会主义的建设中，长子功不可没！过了半个世纪了，社会经历了多次的变革，长子的地位沦丧了，但是长子的情怀依旧，对国家的一片深情依旧。什么是长子啊，长子就意味着要有一个广阔的胸怀，长子就意味着要忍辱负重。一个家族里的长子，特别是长房长子，有多么重的责任啊。大家都知道《家》里的觉新，就是长子使他毁了一生。那是因为什么？他必须放弃自己，他必须只考虑责任。咱们辽宁老工业基地的“长子”是一样的。当年辽宁的工人阶级为国家的建设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今天在伟大的变革中，辽宁的工人阶级仍然在为改革付出成本，做出牺牲，这就是“长子”情怀。我们戏里的父亲，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员，他的形象概括了“共和国长子”的形象，他表述了“共和国长子”的情怀，他那种顾全大局、为国分忧，那种责任感、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那种自强不息的骨气，都让人肃然起敬，让人回肠荡气，这是一种“长子”，“共和国长子”的一片深情。还有一个，也就是我们辽宁的艺术家们，具体说也就是我们的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包括作者宝群，也是“共和国长子”，辽艺今年适逢50年大庆，这是跟“长子”同步啊，跟我们的辽宁重工业基地同步成长的。刚才听大家说很多同志都跟工人有着血缘关系，有的本人就是工人，来自工厂，作者宝群同志本身就是工人子弟，所以说我们这些创造《父亲》的艺术家们，对《父亲》这个剧目的创造也寄予了一片深情，也是一种“长子”深情。在重工业萧条的时候，在戏剧不景气的时候，同样用自强不息的精神坚守，坚守着一份艺术的社会责任感，坚守着艺术应有的正确创作立场，坚持与时代共脉，与人民共息，弘扬一种博大的精神。在《父亲》这个戏里我看到双份的“共和国长子”的深情。这也是《父亲》成功的一个突出的表现。现在戏剧比较多元，有很多戏剧是从概念出发，比如说我有一个戏剧理念，我要实现自己的戏剧理念，于是我要去做一些实验。有些是去取悦观众甚至是谄媚观众，不是所有的戏都富有真情实感的，不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影视银幕上，不是所有的戏都有真情实感，但是在《父亲》这个戏里，我看到了一片深情，这是这个戏成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三）不施脂粉，洗尽铅华，同生活一样的质朴

    这个戏艺术上的特点是不施脂粉，洗尽铅华，同生活一样的质朴。《父亲》的成功，是现实主义戏剧一个杰出的成就。现实主义是一棵常青树，现在的戏剧理念、戏剧观念是很多元的，各种各样，有的比较前卫，但现实主义永远是一棵常青树。《父亲》这个戏就显示出了现实主义戏剧的强大魅力，这种魅力从一度创作和二度创作里都很清晰很鲜明地展现出来。比如：剧本丰厚的生活积累，鲜明的人物形象，丰富生动的戏剧语言，这种魅力，首先来源于剧本。有没有生活的积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有些戏把一个理念做各种各样的演化，把它划分形象，甚至于图解形象，但是它没有坚实的生活依托，再怎样演化，也能看出来，它是苍白的。血管里流出来的就是血，水管里流出来的就是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像《父亲》这个戏它所蕴含的这样丰富的生活，不是每一个作家都能做到的。这种现实主义戏剧魅力来源于剧本的特色，更来源于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坚实的现实主义艺术传统。辽宁人艺在我们国家话剧界里是以现实主义的艺术传统而树起的一面旗帜，演员们那种朴实无华而又形象鲜明的表演，显示出了扎扎实实的现实主义创作功力。特别是宋国锋扮演的父亲，所呈现出来的那种演员与角色血肉相融的境界，这是一种表演艺术的高乘境界，这一切都是《父亲》这个戏的魅力所在。

二、需要解决的问题

    既然这个戏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获得了所有的奖项，重排《父亲》要做什么？它的创作任务是什么呢？

    这次我们的创作任务很明确，就是向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冲刺。每个年度有10台国家舞台艺术精品，《父亲》是2003—2004年度的，我们要冲进这十台，这就是我们这次重排《父亲》的创作目标。应该把《父亲》打造成顶级精品，达到与时共存、异地共赏。《父亲》这个戏到南方演出过，很受欢迎，“异地共赏”现在看起来能做到。但是“与时共存”是否能够做到，这就是对我们这个戏的考验。《父亲》这个戏虽然已经达到很高的层面，取得了很辉煌的成就，但是仍然有巨大的提升空间。我们的排练可以说是任重道远。要完成这次重排的任务需要解决一些问题。

    第一，要继续深入开掘《父亲》这个戏的深刻思想内涵。恩格斯曾经说过：“道德的批判，不能代替历史的批判，当历史需要前进的时候，需要发展生产力的时候，任何人是没有办法阻挡的”。这是一个很严峻的事情，甚至是很残酷的事情。今天，我们国家就面临着这样一个关口。社会转型可以说是一场强烈的精神地震，它给予整个社会各个阶层的民众带来深刻的影响和冲击。人们的生活、命运、情感、价值观念、道德观念、人与人的关系、甚至性格等等，无处不渗透着这种影响。一个人面对这种精神地震，最受到冲击、最受到伤害的是心灵，他固有的价值被毁灭了，面对这个关口，在没有办法阻挡历史前进的关口，就必须调整自己，需要更新自己，需要重新建立精神支点。人生的价值、荣誉感、尊严等等，都需要经过一个巨烈的痛苦之后去重新建立。社会在转型，我们的艺术创作理念也要转型，我们的艺术创作理念要从社会学转向人学。多年以来，我们的艺术创作，文学创作总是在一个社会学层面上，现在的转型需要转向人学层面，就是要把笔触深入到人的内心去，深入到人的精神世界里。不管是创作还是表演，不管是一度还是二度创作，我们的理念转移都要往这个方向去做。不能只停留在写“做什么”，而要写“为什么”，不要只表现“做什么”，而要表现“为什么”？要由“所言所行”深入到里边去，深入到“所感所思所悟”。人的内心风暴，灵魂的挣扎，永远应该是我们创作者应该关注的东西。当社会大动荡的时候，也正是人的内心风暴迭起的时候，也正是人性遭受考验的时候，这时候的人性，能够得到最充分的展现，所以我们整个创作的理念应该更趋于人性化。我们这个戏能不能做到“与时共存”，如果在这个方面下大功夫可能做到。我想到美国作家阿瑟·米勒写的《推销员之死》，他也是写的一个社会转型，这部戏成为了一个传世之作，因为他写了人，写了人的内心，写了人的灵魂的挣扎，灵魂的苦难。如果我们只是写了浅表层次，只是表现一些事，表现一些人的作为，而不深入到最深的地方去，可能我们的戏就很难做到“与时共存”。再有在这个戏里我们要弘扬一种精神，人总是要有点儿精神，尤其是在物欲横流的时候更需要某种精神来支撑我们自己。社会的转型，整个市场经济的孕育和发展，这种向商业化的转向，给每一个人带来严峻的考验，能不能用精神克服贪欲？当前的生活可以说是物欲横流，《父亲》这个戏里所呈现的自强自立、坚忍不拔的精神，这是我们应该弘扬的，我们一个人很难跟整个社会对抗，因为现在社会的趋势是这样的，外面完全是花花世界、物欲横流的世界，你一个人怎么跟它去对抗？但是一种精神可以跟它去对抗。在这个戏里“父亲”所要解决的虽然是家庭里面出现的挫折，子女下岗，但是他所解决的不仅是生存的危机，更重要的是精神传承，要把一种精神传承下来，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多少年的一种文化积淀，我们的道德、我们的传统的美德要沿袭下来，要传承下去。“父亲”像一棵历经沧桑的老树，他除了给予子女们生活上的滋养，更重要的是给予子女们精神上的一种呵护。

    第二，要清除剧中概念化的痕迹，完善艺术化的处理。我们在二度创作的时候要把所有人物的语言、思想都化为对生命的感悟，使其表达出来，使其更人性化、更感性化，要把一切思想化成一种对生命真切的感悟。

    第三，避免时效性，力求打造永久性的艺术形象。在这一稿里，结构进行了调整，弱化了下岗，强化了创业，把下岗推远了，把它只作为背景和情境让它存在着，而把大强的创业和父亲与大强的父子之间的冲突作为主线。从这个戏的诞生到现在已经5年了，这五年之内我们国家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说社会转型、下岗，是一场精神地震，如果说当年表现的是地震时的房倒屋塌，那么今天所要表现的是重整家园。当人们面临着一种变革的时候，他那种束手无策，那种失落和迷茫经过5年的沉淀，现在已经有变化了。我们这个戏如果每5年改一次，那这个戏就不是“与时共存”了。如果我们这个戏立住以后，过20年、30年再看，仍然是感人的、有意义的，那是“与时共存”。这次的修改就要强调重整家园，表现人们在挫折、艰难面前，所滋生的一种精神力量，能够战胜困难的精神力量。如果把下岗的事情还做突出强调，那就只是一种时效性的宣传。现在我们正走向“与时共存”这条路，但还没有完全走到。

    第四，去除浮躁之气，转向平和与深刻。原来的戏存在着一些粗糙和浮躁问题。深不可测的心灵深处，当你沉入的时候，必然是平和与深刻的，而不是浮躁的，如果是浮躁的状态，那么就说明没有沉入进去。不管是一度创作还是二度创作都要解决浮躁之气，要在艺术上做到精、细、深。

    第五，从生活的表象中提升精神。我们的创作具有很浓郁的生活气息，很真切的生活实感，我们有很扎实的现实主义的传统，这一点很容易做到。比如说生动性、丰富性、鲜明性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但是我们往往就停留在这个层面上。下面的创作应该从生活的表象出发，但绝不能到此为止，要从表象中提升精神，要在创造生活实感的基础上寻求一种思绪的升华和提炼。不要满足于复制生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瞬间，要抓住探索人物心灵的任何一个瞬间。我们这一次创作，重排《父亲》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 

    三、创作要求

    下面我想谈一下，这个戏体裁、风格的把握和舞台处理的基本原则。

    第一，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生活实感的现实主义正剧，这点不能动摇，原来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戏，我们现在要重排加工的还是这样的戏。

    第二，在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生活实感的现实主义正剧的前提之下要有诗意化的提升、提炼和升华。

    第三，这个戏的风格，带有一种英雄主义的悲壮色彩。我和作者谈剧本时感觉到特别像杨家将，满门忠烈、精忠报国，有种悲壮豪迈英雄主义情怀。从二度创作上我们要把风格、体裁、特点好好把握住。

关于表演的基本原则，在原有角色的基础上，要生动、要鲜明。在这个基础上要强调几个问题。

    第一，激情与含蓄。原来的演出激情有余，含蓄不足。激情是真，含蓄是美。在表演上要特别注意控制和表演的分寸感。这部戏里写的是一个家庭中骨肉手足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处处是情，是个动情的戏，煽情的戏，情在戏里占据重要的位置，那么对于情感需要做精心处理。我们创作出来的这种情感，它既是真挚的又是美好的。一定要把情感处理成乐曲一样动听，要寻找揭示亲情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在二度创作时，剧本写到的要表现出来，剧本没有写到的要创造出来，亲情的表达是千差万别的，人物关系不同、情境不同，性格不同，表达亲情的方式和情感也不一样。所以要去揭示亲情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一定要细腻。避免单一和粗糙，特别是严与爱的关系。这个戏增加了比较细腻的情感上的东西，逐渐趋于细腻了，我们要把情感的绚丽多彩的形态展现出来。

    第二，真实的生活表象和深邃复杂的内心世界的关系。真实的表象容易表达，深邃复杂的内心世界比较困难，所以表演上不要浅尝辄止，不要只满足于模仿，实际上最好看、最动人的是内心，希望大家要扎到人物的心理面去。

    第三，这个戏要把握住心理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特别重要的有两条。一是每个人物的言行都要找到合理准确的内心依据，不要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其次要注意揭示人物的成长过程，找到人物心理转变的支撑点。在表演塑造人物上，建立起一条生活线，一条心理线，一条感情线，线是伸延的、流动的，线怎么建？必须找到点，有了几个点自然就连成了线，所以要注意找点。比如说二强的表演很生动、很松弛，也很热情，他内心真正的苦闷是什么呢？他的这些形态比如说玩世不恭，这种态度是本身就吊儿郎当的，还是一种抗争的表现？他内心的痛苦究竟是什么？他深层的苦闷在哪？需要他崛起的点在哪？二强和父亲的关系针锋相对，是两个人无爱吗？二强的内心是十分脆弱的，他渴望关爱，但是他得不到。应该说二强到了而立之年，该成家而成不了家，象这个人物还应该再梳理一下。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母亲和父亲两人究竟是顺撇不顺撇，我想母亲应该寻找和建立与丈夫不同的爱的方式。母亲理解不理解老儿子内心的痛苦，心疼不心疼？他虽然表现得那么不招人待见，那么讨厌，越是让人讨厌母亲越是心疼。该成家成不了家，该立业立不了业，我建议母亲去找一下独特的爱孩子的方式。

    父亲的父爱，在这几场戏里，有些在剧本里隐隐约约的，甚至于看不见的，得找到，比如说第二场，大玲的苦闷和二强对父亲的怨恨，这使父亲的心深深地受到挫伤，这是他最失落、最痛苦的时候，我这么爱他，孩子原来恨我，我这个四等爸爸误了孩子的前程，这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发出内心的一种悲哀。二强被打跑了，跑了一个回来一个，当大强回来的时候，作为一个父亲，他现在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是儿子的一声“爹，我还需要你！”现在儿子回来了，不管有什么样的冲突，我还是你爹，你还需要我。这要从感情上去延伸去梳理人物的关系。实际上这几场戏，是父亲重振雄风的过程，经历了困惑、失落之后，他又重新找回了英雄气概。第三场父亲到车间去车零件，由毁灭的价值到重新建立自己的价值。作为老人他内心经历的一场风暴。再比如说宝成和大玲，宝成好像应该再找出一些工人本色，大玲和宝成这对夫妻，他们是一对特殊的夫妻，不要演成一般的夫妻，他们是先兄妹后夫妻，他们是在一个家庭里长大的，这两个人之间的相互理解、相互熟悉不是一般的。还有就是宝成他在戏里面应该有一个基本的状态，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他原来想做商海的弄潮儿，结果被商海裹携着他颠来波去，他的基本状态是焦虑、心不在焉，这样才能导致最后他不惜坑害自己的亲兄弟，他的本质并不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被这样一个父亲培养成人，他是一个好苗，具有工人本色，但他身不由己，要找到这个人物的基本状态。

    再一点，关于舞台空间和舞台空间结构。这次采用转台，转台上我们创作出一个富有生活实感的完整的工人区住宅。转台的利用是要拓展一下戏剧空间，使得这个空间，从单一的室内延伸开，形成室内、小院、街口连贯的感觉，使戏剧情境保持流畅。在这个空间里有一种极生活化的细节，比如房檐上的冰溜子、树上的树挂、烟筒的炊烟等很生活化的细节。需要展示心灵空间的时候，比如说第三场，当一帮老人激将老杨头重振雄风，到关键的时候替大强把活干出来，这时候出现工厂、厂房，要有一种氛围，一种很英雄气的氛围，展现心理空间，展现一种精神状态。几个老头相聚集的地方，实际上这是心理的空间，是老杨头展示心灵的心理空间。

    关于人物造型，希望人物要朴实鲜明。这是舞台空间和视觉形象。再一个就是听觉形象，听觉形象和视觉形象是同等重要的。因为观众看戏的时候，他接受的渠道就是两个，一个是眼睛一个是耳朵，当戏剧由生活层面向戏剧层面深入的时候，音乐就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次的音乐不用选曲而是作曲，要在音乐构思和导演构思相统一的情况下，保持戏剧的完整性和风格的统一。音乐的作用不仅是烘托气氛和煽情，它还有思考的功能，要深化情感，创造人物的精神空间。音响的作用也是要创造人的精神空间，深化情感，揭示人物的性格，营造舞台氛围，比如风雪声音、火车声音这些自然音响也是为情感和氛围而营造的。在这个戏里音响不需要去模拟生活，强调的是人的精神活动，所有的音效都是为人的精神活动而存在。

    1999年，随着社会变革，随着下岗的社会阵痛，诞生了《父亲》。五年之后，当中央做出了新的战略转移，要重振老工业基地的时候，我们重排《父亲》，让我们以《父亲》来迎接东北老工业基地新的振兴和新的腾飞吧！

（根据录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