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名而至,追随《月光》而来——“中国第一部公开探讨同性恋题材的唯美爱情舞台剧”。正巧中戏的朋友帮我拿到票,看我如此热情,他说,他看了合成,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果然,《月光》黯淡无光,只是平庸之作。
1.平庸的独白,冗长的对白
开场,三个主角呈三角队形,独白者加追光,却大段大段的诉说着陈词滥调,无非就是如下:人体模特:“他发现了我,我爱他,我甘心为他奉献我的身体,让他描绘我身体的每一寸,然而,他自己却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我就像一件工具。不行,今天晚上我要把自己献给他;”画家:我发现了她身体的美,我让她成名,但她最初的清纯也不见了,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的光环,我对她越来越厌恶了,更加不想碰她的身体了。舞蹈演员:“我是一个舞蹈演员,现在却没有排戏,只能在歌厅舞厅伴舞。孤独的自己,找不到伴,而我却一直对女人不感兴趣。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有那月光作伴。”现在看回凭印象总结的大意,觉得这三个人物设置还是不错的,可写之处不少,因此现场效果的差强人意就得归咎于导演了。谢幕的时候,发现导演尚伟是个年轻人,和我同年,22,属于后80了,题材早已不新了,但如果说以舞台剧形式公开探讨同性恋话题算是中国第一部的话,估计还是因为中国戏剧环境相对比较保守。
2.良莠不齐的演员
开场前,赫然发现宣传单上引人注目的粉色大字写着“领衔主演汤加丽”,远远大于导演编剧和制作人的名字。然而看到后面你就会知道,这个所谓的“领衔主演”其实只是一个配角,或者说花瓶。显然是一个商业因素,因此就不难理解她在《月光》中溢出剧情以外的作秀行为了。开场独白之后是汤加丽的唱歌,美女的唱功实在不敢恭维,而且歌词还听不清。有网友说“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的确是,中气不足,连现场乐队都盖不过,这戏剧演员的基本功不过关呀。但是因为汤加丽是舞蹈演员出身,所以后面的独舞还是很有看头的,尽管粉色短裙有点施展不开。可是,沉迷了一会儿你就会发现,独舞时间太长了,而且这是无意义的,或者说意义不大的,虽然反映了人体模特的无奈和苦闷。但是你要知道,人体模特的心路历程不是这部剧的重点,《月光》讲的是那两个更加苦闷迷惑的男人。这就是导演控制不到位的结果了。作为导演,汤加丽又唱又跳的,是满足了商业需求了,可也不能妨碍剧情发展啊。另外,画家不够成熟。作为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人体艺术家,应是像《蓝宇》里的胡军,即使苦闷也来得成熟而桀骜。这个07级刚过大一的孩子,估计还太嫩,没有那种气势。年轻的舞蹈演员倒是演得挺好的。对于在稚嫩和苦闷之间拿捏得不错。他的声音宏厚,音量是最合适的。小伙子长得很好,非常阳光。最后谢幕,拿着花就跳起来,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谢幕完毕后,他非常大声喊了一句:“谢谢!”看得出是个敢作敢为的年轻人。
3.魔鬼开口
魔鬼的设置虽说不能算有独创性,但其实很好的以舞蹈的方式深入人物的内心,巧妙地表现人物的内心独白。在每一次人物陷入内心,鬼魅般的黑衣女子便在帷幕后面妖娆起舞,形象地展示人物内心的纠结和压抑,忐忑不安的内心和蓬勃而出的欲望,比起开头汤加丽的无意义独舞好多了。无奈的是,本来一直以肢体语言传达人物内心欲望和声音的魔鬼,却在后半场画家和舞蹈演员拥抱的时候开口了,平凡的女声。这是一个败笔,直白到这种地步,开场的独白就是如此。另外,要是导演没有更好的表现形式以至于魔鬼真要开口,就应该让魔鬼的声音更像魔鬼。比如说加上回音、混音,使得魔鬼的发声更具魅力。其实,这部戏没有更好的利用好音效。音效是现代戏剧有力的表现手段。细节的东西其实可以做得更好,比如,酒作为解开两个男人的内心防线的引子,可以强化酒下愁肠的音效,一点一滴,然后咕噜咕噜,直至酒入体内之后释放的呼气等等等等。ps:舞蹈演员经不住挑逗,借口去方便的时候,大家看见画家走向酒桌,都以为画家要再灌几口,谁知画家却把酒收起来了。正纳闷之际,画家居然抱着两瓶二锅头出来了,这显然跟该剧的风格不搭吧,现场一片笑声。另外再谈几个现场的笑点吧。当画家看见舞蹈演员淋湿了,让舞蹈演员脱掉衣服的时候,大家以为看见这个青涩的男生光膀子,一脱之下,居然还有背心。画家刚说别划破手,就划破手了(俗套),舞蹈演员给画家吮吸。身体的触碰,使得两人凝固。动作静止,只剩下背后魔鬼在妖舞。可一吸就吸了一分十五秒。这种处理还有几处。颇为独到。其实一部戏的好坏在于内容,更在于表现的形式。《月光》可挖掘可探讨之处其实不少:孤独,性意识的萌动,身体,欲望与理智等等。画家和舞蹈演员,朦胧地知道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对女人不来电”,却未唤醒内心的声音,还未形成清晰独立的性意识。因此,两个男人,局促一屋,激情萌动,戏剧性应该是很强的,但这里却没有做足。两个男人没什么戏,倒是见画家不停的拿出食物和饮料给舞蹈演员吃,吃完这个吃那个,喝完一杯又一杯。一个大男人,家里零食贮备这么丰富,地震后遗症?我建议导演可以看看《毕业生》,在一个豪宅里,罗宾逊太太挑逗本杰明那段戏,撩拨、抗拒,一步一步你进我退,适时加上的探戈音乐恰到好处,戏剧性非常足。
4.何为“月光”?
月光在剧中是个承载意义的意向,然而观众在看月光的时候却无法感受和理解清楚到底何为“月光”。虽然还不能明了“月光”的真正含义,也许“月光”就所指的是相对于处于支配地位的“阳性的”异性恋,或者两个男人之间对于自己性取向的朦胧感知和探索。另外, 魔时网的介绍说,“它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同性只是背景”。这显然是主末倒置。这个故事是讲两个同性恋男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一直以来的压抑和困惑,在经过几次电光火石的身体触碰之后,唤醒了自身性意识的萌芽,激情蠢蠢欲动却苦于不知对方取向的焦虑郁闷,甚至以为对方只是摆脱女人的棋子,最后终于达致理解,两颗心交融合一。这讲的就是同性恋。讲的就是男人的爱。何必酸腐的挂上唯美爱情的面具?80后还不够锐气,也许在艺术的探索上还需向90后借鉴,在艺术的表达发挥上,更大胆、大气,更锋利、锐气,直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