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兰·昆德拉在《被背叛的遗嘱》第一章写道:"格朗古歇(GRANDGOUSIER)太太有孕,吃太多的大肠,多到了别人只好给她吃收敛药的地步;胎儿太壮实,使胎盘叶松弛,卡冈杜埃(GARGANTUA)滑进一条动脉,爬上去,从他 妈妈的耳朵里出来了。(拉伯雷小说《巨人传》)"故事从一开始就把就把它的牌打了出来:这里所讲的不是正经事;也就是说:在这里,人们并不声明什么真理(科学的或虚构的);人们不保证在实际中就是那样的事实。小说家与读者间的契约应该从一开始就建立;这本来很清楚:我们在这里的讲述不是认真的,即使它涉及到再可怕没有的事情。
同理,话剧也是如此。当02MIX在一片星光中登场时,我们就应该准备好迎接一场畅快淋漓的恶搞的狂欢。
肆意汪洋的想象力
笑,大笑。
我不是在刻意模仿古龙的小说。事实上,《疯人院》讲的是一群精神病人绞尽脑汁想翻越医院那堵高墙,到一个有freedom的美丽的地方。结果当他们真正逃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重新回到1945年……整个故事在一个错乱的时空交错中进行,错乱的时空,混乱的逻辑,荒诞的剧情。谜底到底是什么呢?这并不重要。(虽然剧末也有交待)在这里,我们只需要明白,话剧的生命和其它艺术形式一样,也是在其虚构和想象的力量。而不是它的教化力量。
在恶搞风行的今天,人们可能对星爷的电影,大史记,艳照门,周老虎,一个馒头,三个俯卧撑,打酱油的和芙蓉姐姐都已经有了免疫力,但这并不能阻止人们对其它经典形象和经典桥段的再解构与戏仿。都说电影是镜头的艺术,话剧是舞台的艺术。可是当一个话剧愣要用""舞台的艺术"去表现"镜头的艺术"时,肆意汪洋的想象力就汹涌而来。无论是对盗版DVD卡碟的戏剧化表现,对赤壁和断背山戏谑,黑衣人经典的路过(从没想过"路过"从网上搬到舞台上会有这么搞的效果),还是对星爷《九品芝麻官》里"你打我呀你打我呀"爆揍桥段的挪用,谢幕时的和平鸽……大鬼无时无刻不在向人们炫耀他的想象力,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多么的天马行空,无穷无尽。
幽默不是被哪个剧作家发明的,而是在于看的人是不是懂得开心。
就象王小波说的那样"大家都快要忘记有趣是什么了"。我们看电影,看小说,看话剧,看展览,总希望能够从中得到什么,我们希望能够像小学的时候那样得到一个"通过**的描写,从而说明了**道理"的中心思想。有趣是被边缘化被漠视的,"寓教于乐"才是关键。如果你在读《红拂夜奔》里"流氓李靖在古洛阳城中踩着高跷像大鸟一样掠过街市"这样有趣的情节没有障碍,也许证明我们的想象力还没有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枯竭。
表演和表达
在塞缪尔·贝克特的著名荒诞剧《等待戈多》里戈多是谁?一个人或者是上帝?他到底存不存在会不会来都是不确定的。没有情节,没有戏剧冲突,没有人物形象塑造,只有乱无头绪的对话和荒诞插曲。戏里戈多是谁来不来并不重要,等待的状态,等待的情绪表达才是重点。
尽管疯人院从头到尾都和这出经典的戏剧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我其实想说的是表达和主题是两回事。不仅如此,表达和表演也是回事。表达是特定的,或者是某种情绪。表演却并非如此。《疯人院》在舞台效果方面的实验令人惊叹。灯光,布景和道具的运用都是相当不错的。借鉴了电影的手法,大段的旁白不但在解释剧情提示谜底方面功不可没,而且为故事营造了特别的语境。话剧本身并没有想要确切表达什么,或者想说要表达东西太多,让大家有一种看大拼盘大杂烩的感觉。在放弃对历史,时空和逻辑的常识性认知和道德审判被延期的情况下,去单纯的表现"表演"所给大家带来的乐趣是相当不错的体验。你可以想象一下用样板戏的表演手法或者周星驰式的无厘头解构去演一场看似大义凛然实则荒诞不经的"就义"或者"智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是真逗,太他妈逗乐了。
至于情节,在这儿就不剧透了 ,只希望能给大家留一下更多的想象。和更纯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