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道,中国的话剧是正儿八经有日本师傅教的。说完这话,老汉我断了两个多月没敢继续说。为什么呢?怕被网上的愤青们的板砖砸死呗。现下这个时代,谁比谁说得狠谁就是英雄,也不一定要上战场真的亮剑,口水和泥做板砖,砸死一个是一个。不过,也许老汉这回说的比较冷门,愤青们一时还没打好文化基础来理解我说的是什么,两个多月了老汉我还全须全丫的在这儿,口舌也还俱在,所以我就像躲过了严打的犯罪分子,又冒头了。 好,闲话不表,言归正传,咱们还继续说说20世纪初出生的中国话剧。书接前文,1907年由于春柳社的演出,中国的话剧算是拿到了出生证。但前面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虽然说李叔同他们想到了要用新剧的方式启迪民智,开启中国思想文化的新纪元,可是作为文化艺术爱好者的他们从小就是在京剧等传统戏曲样式的滋养下长大的,又是怎么知道并想到要学习话剧这个新玩意的呢?这就不得不说道说道日本的“新剧”了。 日本的“新剧”其实也就是日本的“话剧”。它在日本的出现和话剧在中国的诞生有差不多的历史机缘,就是需要用戏剧的形式来鼓吹维新变法,救亡图强。其实在古代的日本,也没有话剧这玩意。人家的民族戏剧是什么净琉璃,能乐,歌舞伎之类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也实在是太那个什么了。比如说01年的时候,江苏文联邀请了日本的一个著名能乐流派到南京来演出,老汉恭逢其盛,忝列坐中欣赏了一番。说实话,那天真把我吓着了,四段小戏,故事情节都不复杂,但舞台旁边硬是坐上了三四排穿着老式和服的大汉,主角一出场,他们就发出“哦,哟”之类的怪声,猛一看去还以为是剧组得罪了黑社会派了人来砸场子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是演出固有的一个部分,就是通过发出这些声音来营造一种神秘悬疑的气氛。而歌舞伎,大家都看过章子怡演的《艺伎回忆录》,原先那是日本上流社会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的小型表演,跟咱们中国古代高级窑子(所谓书寓是也)里找如花小姐打茶围的意思差不多。后来慢慢发展成为在舞台上表演的戏剧,但还保留着大白脸的化妆法和载歌载舞的表演形式。这个发展模式很像咱们中国的国宝“昆曲”,而歌舞伎也的确和昆曲在一点上是完全一致的,就是要求演员有极高的表演功力。您想想,在日本搞维新的都是什么人,都是传统的知识分子和武士,而且搞维新是多么急迫的事情,哪有那个时间先下个十几二十年的功夫练好了本事再来用“歌舞伎”启迪民智。所以歌舞伎也不能成为维新的工具。至于净琉璃,那是一种木偶戏,你觉得一个木偶嘴里讲一大堆维新变法的大道理出来合适吗?要知道,在日本,演新剧的剧场都是叫什么“壮士芝居”的,这“芝居”在日文里大致就是剧场的意思,那这个“壮士” ……您觉得木偶能叫“壮士”吗?所以说,日本人早几十年就提出来,要引进发展日本的“话剧”以为明治维新的伟大事业而努力奋斗,于是也就有了所谓的“新剧”。而这种观念和做法后来被留日的李叔同,曾孝谷等人一股脑学来,于是就有了中国的“话剧”。 说句实话,那个时候的日本人还没有后来那么坏。李叔同他们出于救亡图存(您瞧瞧,这已经和日本有了差距,人家是图强,咱们呢,咳,得“图存”。所以后来人家日本天皇还能好好的“万世一系”下去,咱们的大清小皇上只能歇菜。)的目的到日本学习先进经验,而日本的一些对华友好人士也真心实意的把他们那点经验倒腾给了这些留学生,所以很快李叔同他们就入了门道,开始自己玩“新剧”了。而中国的“话剧”也就发出了第一声啼哭焉。 不过,这里面又来了一个问题,李叔同他们是到了日本才接触到的“新剧”,还是在中国国内就已经对“新剧”有所了解了呢?日本新剧界的对华友好人士们是不是仅仅就把这搞“新剧”推动革命的历史经验教给了李叔同了呢?李叔同又不是张无忌,没那么巧那么多武林秘笈就全归了他。其实,比他们更早,日本的先进人士就想着把他们那点存货给倒腾到中国来了。其实,李叔同他们在国内应该也已经接受了一点“新剧”的影响了。不过,说到这段历史,咱们就不能再以李叔同为主角了。咱们的说到中国话剧史上的另一个牛B人物和牛B团体。他们就是任天知和他的进化团。预知详情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明日请早。